“庄sir。”
  “庄sir。”
  第二天。
  早上。
  警察总署。
  新年首个安全例会。
  这次安全例会由于高层休假，不限周期，设在上班第二天召开，下周一便会恢复固定会期。
  庄世楷穿着制服走出电梯，周华标跟在庄sir身旁出现，蔡元琪、李树堂两人则马上迎上前来。
  “嗯。”
  庄世楷朝两人点点头，便带着人马穿过走廊，走进会议室坐下。
  “庄sir。”
  “早上好。”
  “早上好。”
  这次安全会议还未开始，许多警司都对他打着招呼。
  不过，他们投向庄sir的眼神都所变化，显然他们都收已到保安部动手的消息，知道警务处长是要肃清警队内的“不法势力”了。
  而他们当中有些人担心，有些人冷眼旁观，有些人则是幸灾乐祸…人间百态，尽在其中。
  “呵呵。”
  “等着看好戏吧。”
  庄世楷收拢好制服，视若无人找到位置坐好。
  他表情平静，心里则是冷笑一声。
  现在警队内部已经传出“曾向荣”即将停职的消息、甚至连监禁的消息都传出来了。
  至于曾向荣遭遇调查的事情，警署内部的警官基本都知道。
  只差登报向市民公开了。
  当然，这种内部争斗的人事调整不可能会向市民公开，只要警署内部的人知道变行，对方想要的威慑力也达到了。
  唯有庄世楷清楚陆明华没有抓到实质性的东西，曾向荣不会遭遇停职，更不会监禁，只是内部调动应该免不了。
  毕竟调查科是管理部门的地盘，处长决心换人还真没办法。
  要是行动部门还好说…
  可偏偏是管理部门。
  “各位警官早上好！一个愉快的新年过完，警队即将迎接新一年的工作……”
  警务处长韩国理带着一份文件走上讲台。
  这时他把文件夹靠在台架上打开，拿捏着一口正宗伦敦腔出声说道。
  “哗啦啦。”每逢韩国理语气停顿，读完一段，台下都会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这狗腿行为已经逐渐成为一种礼仪……
  礼仪果然都是用来拍长官高兴的。
  “哒哒哒。”
  庄世楷坐在台下也举起双手，面露微笑，轻轻拍打着手掌。
  忽然，韩国理目光扫到庄世楷方向，只见他还把目光刻意的停留一阵，眼神中流露出得意之色。
  虽然，他作为警务处长不会在大会上宣布对某位警官的调查，除非这名警官是决策层的大佬，需要他亲自来安抚人心，不然其他人都不够资格在会议上被提名。
  但是，他眼神里的得意，摆明是在向庄sir炫耀一件事情。
  他得手了！
  这种表现还真是可笑。
  庄世楷迎上他的目光，脸上还是挂满微笑，突然轻轻做出一个嘴形。
  “fuck！”
  他把单词两个音节咬的极重，对方根本不需要多过思考，只要看见嘴形立即就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警务处长顿时脸色一黑，心里涌起一片怒意，可他生气又关庄sir屁事啊？庄sir对于朋友都很讲礼数，自然对于撕破脸皮的对手也很真诚。
  老子想骂你就骂你，想恶心你就恶心你，越对你嚣张越是看得起你！
  那种对面敌人时虚伪的客套？不好意思，在庄sir这里不存在！要不是警务处长他还懒得喷呢！
  韩国理则碍于大会现场的情形不好发飙，此刻憋着一口怒意，迅速恢复神色，继续出声演讲。
  这口气他只能憋着。
  陆明华则坐在侧面前排，回头也瞄到庄世楷嘴形，神色变得奇怪。
  “哗啦啦。”庄sir看着感觉有些好笑，鼓掌拍的大声点了。
  而韩国理很快就把场面话讲完，还正式提出警队目标的年度目标，旋即会议进入提案过程……
  所谓的警队年度目标，则是把破案率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这是每任警务处长每年都会提出的政治目标，一个个年度目标凑在一起，便等于是警务处长任期内的全部政绩。
  一般情况警务处长会把他的政治追求、政绩目标，分割到每一个年度，具体的落实执行。
  所以年度目标可以涵盖到方方面面…韩国理只提出一个提高破案率的目标，看起来挺低调务实的，没有敢太过嚣张的目标。
  可他又不是不知道行动部门掌握在谁手上。
  这个政治目标想要完成必须有行动部门配合，以韩国理目前的动作看来，可以把年度目标换个角度来看——今年必须掌握行动部门。
  “呵呵。”
  庄世楷想到这点儿，心里当即冷笑。
  “你输还有可能完成目标。”
  “你要是能搞赢我？”
  “我保证你破案率跌到五十以下！”
  庄世楷不一定会赢。
  警务处长一定会输！
  他就有这个底气！
  至于会议提案则是由决策层提出议案，再有宪委级统一投票，才能最终通过的行政条款。
  其中包括福利政策、某些内部调理修改，或者是组织架构更改等等…内容五花八门，主要都是关于警队内部条款、福利。
  这些提案有时候一两个月会几个，有时候一个季度也没两个，不过韩国理明显是有备而来，管理部门的“处长衔”警官，连续提出几个议案，全都是包括警队的福利改革，以及管理部门的改制。
  警队福利改革等同于增加基层警员福利。
  韩国理摆明是要用这招收买警队人心。
  可惜，华人对于行政福利增加并不感冒，只会认为是政府让利，不会记到韩国理个人账上。
  何况他加的还少，每个人加两百块，老外打法叫花子啊？
  也就是他自己心里舒服点而已。
  管部门的改制则仅涉及到一个部门，就是把投诉科、调查科合并为“投诉及内部调查科”，用两个二级部门合体方式增加陆明华权利，可见警务处长对陆明华的“礼遇”。
  这几项提议连连获得表决通过，庄世楷甚至带着周华标等人在改制上也投了一票……这让陆明华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他，而他只朝陆明华露出一个微笑。
  “合并好啊！改制更好啊！”
  “改制结束可不是给曾sir增加职权吗？”
  庄世楷跳过眼前看未来，根本没把陆明华放在眼里，可见其战略胸怀有多广，直接把陆明华秒杀一个层次。
  陆明华当时也回以庄sir一个笑容，眼神中暗藏机锋，等他坐直后又停停胸膛，难掩心底的喜色和开心。
  没办法，任谁手上职权获得增加都一定会开心，这是人类对于权利本能的追逐。
  可是当管理部门提案结束，韩国理觉得该下班喝咖啡，警司们也觉得该散会的时候，一名助理处长突然提交一份《总署大楼保安演习》议案。
  议案提出要在本月进行一场警队演习，演习采用警匪对抗方式，一方扮演警队，一方扮演匪徒。
  提案原因是鉴于去年在警署大楼门外发生的枪击高级警官案，也就是骆达华枪击庄世楷的案子。
  骆达华死了也没想到，他一个源于私信的复仇之举，还能成为第二年政治交锋的借口。
  政治就是如此风云变幻。
  往往越不起眼的事情，越可以变成攻击的借口。
  借口也无论大小。
  只要能达到目的便行！
  “在总署内部进行演习？”
  “布朗脑子昏头了？”
  “不！”
  “里面有深层次的含义…”
  忽然，总署顶层会议室，全场陷入沉静。
  一众处长衔，警司衔的警队高层神情惊诧、表情各异、心头莫名感觉一阵寒意……
  他们把目光全部投向提出议案的助理处长“布朗”，试图从布朗脸上看出什么，然而布朗挂着白皮的脸庞上，却带着一股华人特有的狡猾。
  他们什么都没看出。
  随后又猛然意识到什么，把目光迅速转到庄世楷脸上。
  只见庄世楷带着的华人警官表情平静，摆出事不关己的态度，展现出英国人最为欣赏的一种绅士风度。
  “庄世楷到底想干什么！“
  陆明华簇紧眉头，感到一股危机感。
  而布朗则是出声说道：“鉴于国际恐怖主义蔓延，港岛作为国际港口城市，极容易受到恐怖主义威胁。”
  “为了保证香港警队首脑的安全！警队需要时刻确保’保安部’的武装力量，所以进行一场检验保安部水准的演习势不可缺！以此保证港岛警队的有序运转，及港岛社会的治安稳定！”
  “而这场行动演习可以采用“警匪对决”的基本演习方式，由保安部配合各个总署部门扮演警察、履行职责！再挑选一位警队优秀的行动警官配合警员编组，扮演一群冲进总署绑架、刺杀警务处长的匪徒！”
  “演习可以采用空包弹、色彩弹、但是行动计划务必真实，按照一切现实情况进行…比如总署的内部部署、人员数量、比如劫匪的实力……”
  布朗顿了一下，抬头直视处长的目光：“没有国际水准的劫匪恐怕不敢执行此类任务！”
  “因此，我推荐行动部门最优秀的高级警司‘庄世楷’扮演劫匪，担任劫匪徒挥官！”
  这位行动处的助理处长语气落下，全场大惊失色，陆明华更是明白一切了……
  这是庄世楷的反攻！
  剑锋直指保安部！
  也是在赤裸裸对一哥炫耀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