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柳文成冷冷地开口，说话间还将那手枪抵在她太阳穴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大有威胁她如果不住口，就要送她上青天的意味。
  他这细微的动作本来应该除了沈乔禾之外没有人能发现的，可思维敏锐又观察力极强的储界一怎么可能会看不见？
  “别伤害她，我过来了。”
  储界一看着他，坚定地迈开了步子。
  这一刻，沈乔禾没有感动，没有惊慌，有的只是无尽的绝望。
  果然，她是扫把星吗？她会给她爱的人带来厄运，储界一会因自己而死！
  思及此处，她似是想通了什么，她开始拼命挣扎，出乎意料地，她挣开了柳文成的禁锢。
  储界一见此，将她一把拉到身后，自己却上前和柳文成抢枪。
  这一秒，沈乔禾的脑子里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他们在抢枪？他们这是疯了吗？若是不小心扳动*怎么办？
  似乎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测，她还来不及提醒二人，一声枪声就响彻了整个天台，伴随而来的一声闷哼以及血肉被刺穿的声音。
  不敢看，她不敢看。
  沈乔禾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地板，她全身僵硬着，甚至还有隐隐发抖的迹象。
  她好一会儿都没有动作，直到一双白色的休闲鞋进入了她的视线，这时，她才鼓起勇气，将视线缓慢地往上移动。
  是储界一。
  他那几近完美的俊脸，以及极具标志性的丹凤眼都染上了血迹。
  正确的说，那血不只是在脸上，身上也是。
  他受伤了？
  沈乔禾盯着那些碍眼的红色污渍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些血到底是谁的？柳文成的？还是储界一的？
  一想到这血有可能是储界一的，她脸上的呆愣顿时被惊慌取代了，“这些血是谁的？你受伤了？你没事吧？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跟过来的，你都怪我吧，都是我的错，他本来用枪指的是我…”
  她真的很怕！开口说出的话变得语无伦次，泪珠好似成了断线的珍珠，一滴滴滑落她的眼角，完全控制不住。
  忽然，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没事，小傻瓜。别哭了，再哭就要变丑了。”
  熟悉的低沉嗓音，是他，他说自己没事。
  “那你身上的血…”是谁的？沈乔禾不敢说出整条句子，她有预感，这将会是他们下一个劫。
  “我的啊。”
  正当他要说的时候，正主开口了。
  柳文成坐在地上，心口处有一朵血花，鲜血不断涌出，可他却淡然地笑着，没有敌意，真要说的话，他还有点…羡慕？
  羡慕什么？沈乔禾非常不解。
  同样的，储界一也不是很明白，因为那一枪根本不是他开的，是柳文成拉着他的手，朝自己心脏开的。
  要不是他反应够快，及时移开了手，否则现在柳文成已经没有一丝生气地躺在地上，成为了一具尸体，柳文成到底想做什么？
  或许是觉得两人不解的表情额外有趣，身受重伤的柳文成居然笑了。
  “你别笑了！再笑你就得死了！”
  这不是储界一或者沈乔禾恼羞成怒，是刚刚打电话叫救护车的章寒。
  他语音才刚刚落下，他们就听到天台门被人一脚踹开。
  是邵泠，她此刻非常狼狈，可她完全不在乎，“你什么意思？她当初是为了你这么死才那么做的吗？你回答我啊！文成！懦夫！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一个个都去死，然后留我一个人做什么？活够了也去死？！”
  她情绪已经不能用激烈二字形容了，她的话语极为极端，但柳文成不为所动，他还是那幅风轻云淡的样子，看着没有的星光的夜空。
  “零，你总是要长大的。”
  “别说得好像你比我成熟多少倍一样！这些年来，那次不是我给你收拾残局？别傻了！别死啊！”
  “不可能了，我已经到了极限。零，你知道我现在最想见谁吗？”
  “那个人？”
  “不，我想见见姐姐。”
  邵泠闻言顿时红了眼眶，只不过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她的脆弱，她也仰起头，看向天空，温暖地笑了。
  “文成，替我和她问声好，然后你们都要等我哦，像以前一样。”
  “好。”
  柳文成说完那个字后，就倒了，倒在地上，没有痛苦，没有遗憾，他走了，彻底走了。
  寂静控制了全场，没有人敢动，除了邵泠。
  她一步一步，慢慢地，看不清她的情绪，是悲伤还是轻松，只能看到她走到柳文成身旁，仔细地擦干净他的脸，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没有人敢动，直到救护车的来临，那尖锐的声音好似要刺破所有人的耳膜一般。
  “现在该怎么办？”沈乔禾傻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柳文成死了，是储界一开的枪，该怎么办？他会被抓的！
  邵泠这时才将柳文成放开，叫来了一名保安，让他去叫经理。
  “不知邵小姐有什么吩咐？”
  “文成他死了，打个电话给那个人，问他怎么处置？”
  “遵命。”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有什么事？”男子低沉的嗓音从电话里传出，不难听出他此时的疲惫。
  “他死了。”经理恭敬地回答着。
  “按平时的方法处理。”男子说完这句话就挂了，没有一丝犹豫。
  邵泠不是第一天认识那个人，也不是第一天看到这个经理，因此，那个人的回答，她根本不用问，一看到那个经理的表情，她就知道了，“他倒是干脆，罢了，记得把骨灰送给我。”
  说完，就走了，毫不留恋，也不知道是不愿，还是不敢。
  储界一、章寒和沈乔禾三人，也马上被人轰了出去。
  救护车早就不见了，他们这时发现，原来不知不觉当中那刺耳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三人都沉默着，这不是他们想好的结局，虽然他们知道，来这里是非常危险的事，但他们从没想到过，会死人。
  沈乔禾很迷茫，这件事，因她而起的事，已经害死了两个人，余秋秋和柳文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