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许多员工忍不住窃声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儿啊？不是说秦董昨天被赶出董事局了吗？”
  “应该不会是谣传吧，热搜都爆了，好像还有说秦董身体抱恙，之前失踪半年就是去做手术治疗了！”
  “不清楚唉，但秦董看上去气色非常好啊，女儿也跟着一起来玩了，不会真的有反转吧？”
  “反正我是看好秦董，且不说人家还没到退休的年纪，就算退也是退位给自己的儿子，大少爷的能力是商界有目共睹的。”
  “就是啊，听说都是那个姓宋的二股东蠢蠢欲动……”
  “嘘，小声点，咱们就是底层打工人，高层股东们的事咱也搞不懂，不过我也好看秦董。”
  “秦董可是头一位蝉联福布斯榜首整整十年的首富啊，秦董年轻时超神的传闻太多了，我读书时代十个同学里七个把他当偶像，秦董永远的神！”
  ……
  秦崇礼这一年来已经将大部分的管理权交给了旁人，所以他真正需要交割的手续也并不繁琐，很快就处理好了。
  棉棉还是第一次来爸爸的大办公室，她完全被巨大的豪华办公室惊叹道了，原来爸爸的办公室真的比淮屿哥哥的大辣么辣么多！
  秦崇礼这边按部就班，风平浪静。
  倒是宋文胜那边紧张兮兮。
  秦崇礼带着四岁的小女儿来公司的事情从早上就光速传遍公司上下，很多员工群都在聊秦董的女儿真人有多么可爱。
  员工群大部分都是基层员工，没有人敢在群里聊任何关于高层的大事，内容也不过都是说小团子超可爱有没有组团偷崽崽的之类的聊天打屁的话。
  但宋文胜那一系的人……几乎都紧张得冷汗直冒，不安到了极点。
  好像就怕秦崇礼掏出什么杀手锏把他们全部击杀。
  他们神经紧张几个小时，最后却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派出去的人终于打探到风声，据说秦崇礼已经完成董事长的卸任手续，准备放长假打道回府了。
  有人不安地问宋文胜：“宋董，这秦董走得也太轻易了吧？别说反扑了，怎么连个明确的反应都没有？”
  “就是啊，秦董不会藏了什么底牌吧。”
  宋文胜心里也惴惴不安，但脸上只能摆出沉稳的气势，冷声道：“股东大会是集体匿名投票，全过程有录像，当场唱票，公正公开，他能如何？”
  “这倒也是，但我心脏总是一突一突的……”
  宋文胜黑了脸，最终还是没沉住气。
  秦崇礼不来见他，那他就亲自去见一面吧。
  秦氏上下的气氛终究还是被秦崇礼带着女儿来办理卸任手续给搅和得乱套了。
  当宋文胜身后尾随着一帮和他同一派系的元老股东出现在秦崇礼面前时。
  秦崇礼正好牵着女儿从办公室里出来。
  没想到竟是迎面撞上了。
  宋文胜即将接任，自然不能在众人面前被他压了一头。
  于是他率先开口：“秦董这是已经收拾好了？毕竟是坐了二十来年的办公室，别遗漏什么物品，可要仔细着些。”
  宋文胜这话字字藏刀，他身后的元老们纷纷噤若寒蝉，面对秦崇礼多少都有些心虚，但派系已分，泾渭分明，也是不能再多言的。
  秦崇礼一向是杀伐雷厉的作风，脾气也不算好。
  众人都以为他必定会黑脸反斥。
  却不料，秦崇礼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低头看了女儿一眼，轻飘飘地道：“劳心半辈子，终于能放个长假陪陪我家小公主了，还得多谢诸位给秦某这个机会。不过，老宋想坐我的办公室，只怕你未必能坐得稳吧。”
  秦崇礼语气很淡，声音也不高，但莫名掷地有声，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屏息静气，连寒毛都立了起来。
  气氛非常僵持，只是突然被这个穿着高贵小裙子，扎着小揪揪的小团子奶声奶气打断了：“你们想坐我爸爸的办公室？想得美，略略略，我爸爸的办公室就算不要了，也不是谁都能坐的，哼！”
  棉棉的小奶音在偌大的顶楼空间里，显得格外清脆响亮。
  宋文胜身后的男人们……一个个老脸都有些挂不住了。
  有一个忍不住了，赔着笑开口：“秦董这是哪儿的话，您休长假而已，办公室自然是没人敢动的，您可是秦氏的大股东，谁敢打您办公室的主意啊。”
  有人开了先河，立刻就有人附和。
  “那是那是，没人动。”
  “我们心里永远是敬重秦董的……”
  其实这些人虽然站了宋文胜这一派，但归根结底也是为了利益，并不是真的死心塌地信服宋文胜。
  宋文胜脸色就非常难看了。
  好在他竭力镇定，甚至还挤出了一个笑容，意味深长地说：“秦董可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您虽然退了，可您永远是秦氏的主心骨啊。”
  秦崇礼牵着棉棉的小手径直往前走，略过宋文胜身侧时，面无表情地嗤了一声：“顾好你自己吧。”
  蔫坏的棉棉则偷偷伸出她的小胖腿，趁其不备，绊了宋文胜一下。
  宋文胜脚下一滑，好在是被旁边的助理扶住了，固然是没摔倒，却也受了不小的惊吓。
  只见棉棉扭头冲他做鬼脸：“坏爷爷你离倒大霉不远咯，自求多福叭。”
  宋文胜：“……你！”
  “算了算了，宋董别跟小孩子计较。”
  “是的是的，宋董消消气。”
  秦崇礼浸淫商圈多年，见惯了人心诡谲，他不会因为这些人而动气。
  等走进电梯，他就弯腰把棉棉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胳膊上，笑眯眯地问她：“宋文胜没比我年长多少，他也很注重保养，一根白头发和皱纹都没有，棉棉怎么叫他爷爷？”
  棉棉嘟着小嘴哼了一声：“他是只坏乌鸦精，可能都几万岁啦。”
  秦崇礼不免有些讶异。
  虽然之前司命跟他提过宋家父子的情况，但司命说得隐晦，没有透露太多，只让他留心。
  秦崇礼想了想，又问：“司命也有几万岁了吧，你也只叫他叔叔。”
  棉棉眨了眨眼，不假思索地说：“司命叔叔是神仙，将来还会回到仙界，他虽然几万岁了，但是在仙界他也不算是爷爷辈的。但是坏乌鸦精功德不满，他和他儿子肯定不能回到天上啦，他们只能留在凡间一天比一天老，他就是一个坏爷爷！”
  秦崇礼伸手勾了勾女儿的小下巴，愈发想逗她：“那爸爸是不是很帅的，棉棉以后叫我帅爸爸好不好？”
  棉棉先是嫌弃地翻了个小白眼，然后想了想说：“棉棉可以叫你帅爸爸，不过爸爸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
  秦先生万万没想到，他从“臭爸爸”升级到“帅爸爸”的条件，竟然是在女儿的监督下去做个全身体检。
  棉棉也是经过这两天的变故，才担心起这件事的。
  她自从和爸爸在北海道一起跳华尔兹之后，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有关爸爸的梦了。
  她原来以为爸爸的命运轨迹已经被改变了，他不会破产，也不会得绝症。
  但是，爸爸现在提前退休了，虽然还没有破产，但据说资产也已经被冻结了。
  虽然在梦里爸爸生病应该至少是她十几岁以后的事情，但随着她对凡间生活的了解加深。
  棉棉得知现代的医疗技术已经很先进了，只要定期做深度体检，就能最高效率在第一时间发现疾病。
  那些目前医疗技术不足以治愈的绝症，越早发现，治愈率也就越高。
  秦崇礼“退休”第二天就被棉棉敦促着去做全身体检了。
  私家医院的结果很快出来，他的各项指标都很不错。
  医生还特别提出表扬：“秦先生的轻度脂肪肝也已经消失了，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像您这个年纪的人，非常容易三高，您目前都没有这些问题，只要尽量减少饮酒，不要吸烟，注意饮食结构，适度锻炼，身体状况会很稳定的。”
  棉棉是个非常认真的小朋友。
  秦崇礼的体检报告上有各种她不认识的英文单词和指标图，她全都看不懂，但是却一一要求医生叔叔帮她讲解，全部理解了之后，默默地背诵下来。
  然后她甚至还带着体检报告去找陆清珩，把她默背下来的内容重新跟陆清珩复述了一遍，在陆清珩这里得到确认，她才完全放松下来。
  秦崇礼捏了捏她的小揪揪，忍俊不禁：“连清珩都这么说了，现在棉棉相信爸爸是真的很健康了吧？”
  棉棉点了点小脑袋，吧唧亲了他一口：“嘿嘿嘿，帅爸爸。”
  父女亲昵互动，画风非常温馨。
  正在陆清珩小老师监督下做题的秦肖燃却转着笔，揉着太阳穴，非常怀疑人生。
  “我怎么感觉棉棉的智力发育有点太超常了吧，她是怎么把医生说的那么复杂的指标解释全部背下来的？”
  秦肖燃想到刚才妹妹在陆清珩面前小奶音一字一句重复医生的话，他听着都觉得脑仁疼，让他听十遍他也不可能全部背下来，可是四岁的棉棉居然做到了。
  陆清珩客观评价：“棉棉的记忆力确实远超同龄人。”
  秦崇礼却觉得很正常：“我闺女本来就聪明，这有什么的，别大惊小怪。”
  秦肖燃喃喃道：“是没什么，我就怕她天天跟我一起补课，等哪天她突然把我的数学物理题都做出来了……我还未必都会做，那就尴尬了。”
  棉棉迈着小短腿，走到秦肖燃身边，小胖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重心长地说：“肖燃哥哥，要努力哦，考不到七十分，羞羞脸。”
  秦肖燃：“……o(╥﹏╥)o”
  *****
  秦崇礼的退休生活逐渐步入正轨后。
  真人秀特辑专题《爸爸的假期》也如期开播了。
  广大网友们自从节目组官宣，早就眼巴巴地守在直播软件上，翘首盼着看走下神坛的秦爸爸是怎么在家奶棉棉的。
  这个特辑目前计划是拍摄为期一周。
  七天时间里，会直接从秦家老宅开始直播，也没有什么真人秀剧本，主要就是呈现棉棉和爸爸真实的家庭生活。
  因为黎湘还在片场，秦崇礼事前也是跟她商议过的。
  黎湘从不插手生意的事，但她隐隐也知道丈夫肯定早有安排，一切都在他掌握中按部就班地推进。
  秦崇礼也知道她从年轻时期就对生意的事很不感冒，所以也不会跟她提太多，两人通视频电话也大多是聊家常。
  这次要拍生活特辑，黎湘倒是多叮嘱了他几句，交代他要怎样照顾棉棉。
  今天特辑开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