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连续蛙跳
  当天下午，池傲天把所有高级军官和干部们都召集到自己的帐篷里简单地碰了一下。经过一天多的轮渡，已经有近万战士过了河，以牛腰小镇为中心，在黑龙骑士团中低级军官的指挥下，以5000人为一个单位扎出了两个营地。营地都是按照帝国标准建立的，鹿角连着壕沟，曲建红相信，就算诺顿军团来袭营，也会遭受重创。当然，前提是沙漠骑士们的表现不会比黑龙骑士团差太多。
  按照侯赛将军的估计，最少还需要两天，其余的1万多军人才能全部渡过密西西河。说这些话的时候，中年将军有意无意地感叹了一声：“唉……沙漠子民们多少年没有再坐过船，300年前，沙漠骑士们抱着一峰骆驼就能横渡这条大河，太可惜了。”
  “副团长，狂鹫精灵骑士已经向南探查了100里，在100里以内，没有法诺斯或者神圣教廷任何大规模军队。”青洛长老站起来朗声回报，接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估计，诺顿将军这一次又是突在最前面，他很可能把其他军团甩出去几百里。如果，我们……”
  青洛把如果之后的话吞在了自己肚子里，不过所有人都明白他想说什么，尤其是远征军原有的军官干部。诺顿军团在法诺斯所有军团中最具有战斗力，更难得的是，行动速度迅猛，屡屡在关键时候出现在最关键的地方。如果能利用这个机会一举全歼诺顿军团，对于远征军甚至整个艾米诺尔大陆战局而言，都是去掉了一个心腹大患。
  只是……可能么？
  “将军大人，要不，今天晚上我去偷营！”曲建红腾的站了起来，少年将军对于几个月前被诺顿偷袭的事情记忆犹新且耿耿于怀。
  “屁！”塔扬横了曲建红一眼：“瞪什么眼，不服气怎么着？伟大的诺顿将军在艾米诺尔大陆上所有的战争，几乎无一不是偷袭、夜袭、伏击、突袭、奔袭，他是这方面的老祖宗，你小子毛都没有长全，就想学人家去偷营。我拿脑袋和你赌一回，如果你不被诺顿杀得大败而回，我就把脑袋砍下来送给你！”咳……塔扬秉承了自己一贯偷奸耍滑的秉性，这砍了半天脑袋，连这脑袋的主人是谁都不讲清楚。
  苏文连忙把气鼓鼓的曲建红拉得坐回到椅子上。曲建红和塔扬简直就是一对活宝，什么时候他们两个在一起，准会摩擦出点火星。不过，前几次曲建红重伤，塔扬可也没少操心。嘴里虽然说不出什么好话，老牧师那份关心却是每个军官都能感受到的，倒也不用担心他们两个真的打起来。
  “我倒有个建议不知道是否可行。”苏文的声音一向不大：“我建议，辛苦青洛长老和诸位精灵兄弟，这两天晚上从空中去骚扰一下诺顿将军，嗯……绿儿阁下不是拿回来不少魔法卷轴么？找那些威力不是太大的，晚上扔下去，没有扔对就算了，只要扔对了，总能给诺顿将军带来些惊喜。同时，侯赛将军也辛苦一下，尽快安排渡河，只要我们拥有了优势兵力，再把诺顿军团骚扰得疲惫不堪一些，如果那个时候法诺斯的后续兵马还没有上来，就算拼着伤亡一半的战力，也要把诺顿军团吃掉！”
  “我们现在和诺顿军团决战，我们有几成把握？”池傲天冷冷地问。
  “喇……不会超过50%，而且，我觉得诺顿不会出营来应战。”苏文回答。塔扬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按照苏文的意见执行吧。青洛和常庆，小心巨龙袭击河面。”池傲天说完，让大多数人退了下去，单独把苏文、塔扬两个人留了下来。
  “教廷知道我们来了吧？”池傲天问。
  “那当然，这几天来教廷可没有浪费一点时间，早就应该得到消息了。否则……牛腰镇这里怎么会出现这么多行军帐篷。我只是想不明白，这些敌人为什么会丢下这么多物资，凭空失踪了。还有，牛腰镇这些居民呢？怎么也消失了呢？”搞不懂这两个问题的可不仅仅是塔扬。
  “如果不是我知道这里地下水非常浅，我一定会怀疑教廷在地下挖了地道藏兵伏击我们。”苏文微皱着的眉头下也跳动着浓浓的不解。
  由于深入沙漠腹地，远征军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在花语平原南部的诸神之战。
  “军师，就这样等在这里么？”池傲天突然转移了话题，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
  “当然不是。”塔扬脸上露出了少有的郑重其事：“上一次，教皇陛下可是动员了近10万大军拦截我们，这一次再加上愤怒的拜火教和沙漠帝国军人，我估计我们面对的最少是20万军人。现在大家就是在比赛速度，任何一方只要拥有压倒性战力的时候，一定会率先进行会战。只是，我们这边所处的位置可相当的不利呀……”
  屋子里的3个人都不再说话，池傲天和苏文明白塔扬的意思——能够打好背水一战的古往今来也只有兵圣韩信。现在背后就是密西西河，如果在会战中出现任何一点闪失，就算是10万大军也没有一点翻盘的机会，这滔滔河水足以埋葬数以10万计的残兵败将。
  “以前只听说蒙顿将军善于利用地形，什么时候诺顿将军也学会了这一套？”苏文苦笑着，浪沧江谷底一战，法诺斯之花妙手布下的阵局给当年的火头兵上了深刻的一课。
  “我们退呢？”池傲天用手在地图上快速划过：“我想，现在更多的法诺斯军人一定在向这里赶来。我们向西北退，嗯……也可以说是进，连续向西前进，每天保持90到100里的行进速度，我们现在的位置在乌鲁东北，连续向西跃进5到7日，我们就到了乌鲁正北，距离乌鲁仅600里地。”
  “那河那边的沙漠军人怎么办？”苏文摸着刮得铁青的下巴问。
  “明天后半夜出发，我估计最多还有五六千人没有过河。修正一下池傲天的意见，我们不是平行向西，而是直接扑向西南，目标乌鲁城。等诺顿发现我们离开了，一定会追，根据过去资料显示，诺顿从来不打无把握战争，他应该不会冒险主动挑起战争。我们西下，一是打乱教廷的部署，二是在密西西河南岸拉开两百里以上的空当，给后续的沙漠军人留下足够的战略跳动空间。”塔扬挂着油污的手指在地图上留下了明显的污渍。
  “诺顿军团有龙骑士，会通知其他军团。”池傲天提醒了一声。
  “当然。”塔扬点点头：“只要我们的速度足够快，而且能够抢先占领一个不算太差的镇子，最好是一个有城墙的城市。两万军队守城，而且还不一定就要守城，只要后续军团的沙漠骑士能够给敌人一定压力，诺顿就不敢围城打消耗战。”这话倒是没错，大军团决战，最忌讳的就是两面同时应战，这不仅仅对指挥官能力是一种挑战，在两面夹击下，处于第一线的军人始终担心敌人会从背后杀过来，军心非常容易崩溃。遇到这种情况，高级指挥官宁可退让三舍，也要避免这种危局。
  苏文眼睛突然一亮，接着补充了几句：“就这么做吧，我们有很大的优势。据侯赛将军说，补充给我们的骆驼全都经过了精挑细选，不仅速度快，且此前都喂得很好，这些骆驼三天五天不喂，跑得都不会比战马慢。龙骑士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到地面来拦截。诺顿军团速度再快，也不可能不吃饭，我们反复进行大范围蛙跳，就算敌人各个军团能跟得上我们，敌人的后勤补给也跟不上。我们则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多余的骆驼可以带上不少粮草。”
  “哼……粮食吃完了还可以吃骆驼……”塔扬低着头看了看苏文：“我猜，你是想这么说吧。不过……驼峰还真不愧是八大美食之一。”塔扬咽了口唾沫，难得的没有打击苏文的想法。
  “好吧，那就如此执行。”池傲天看着地图仔细盘算了一番，终于下定了决心。
  诺顿将军已经知道密西西河对岸还在源源不断地向牛腰小镇运兵，处于相对劣势的情况下而率先发起攻击无疑是不智的，而且也没有必要这么做，自己的援军马上就到，着急也不在两三天的时间上。
  从昨天夜里反复骚扰大营的狂鹫骑士举动来看，池傲天想用的是熬兵计，把士兵的精力熬干熬透，最终强袭大营，而且池傲天兵力不断增加，就算打消耗战，也有这样的资本。诺顿安排士兵伐木加固营盘，接着又引了密西西河水在营地正北开出一条五六米宽的壕沟。
  后世史学家普遍认为，第二次会师牛腰镇的第一天，诺顿将军之所以没有发起突袭，最主要的原因是上一次夜袭池傲天军团功败垂成，而且差一点被血夜佳人曲建红带33骑冲到面前一锤拍死，在此之前，诺顿还从来没有遇到如此剽悍的对手，这在飞将军的心里已经留下挥之不去的魔魇。其次，池傲天远征军绝大部分骑士都已经换乘骆驼，法诺斯大陆从来没有见过骆驼这种动物，原本艾米诺尔骑士们驾驭战马，个头比熊战士高一头，现在竟然高出大半个身子。兽人们对这种背上长角的动物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在法诺斯大陆上，个子高低与战力大小成正比，诺顿在心里把远征军的战力也放大了一些。
  而事实上，如果诺顿乘池傲天远征军刚刚登陆立足未稳，其他军团又在渡河时，以雷霆之势强攻牛腰镇，未尝就不能让池傲天再次饮恨密西西河。
  可惜了，敏锐如诺顿这样的优秀军官也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第二天夜里，青洛长老再次带着麾下全员精灵骑士不停地骚扰诺顿大营，法诺斯军人们忙于奔波救火中，也根本想不到就在同一时刻，已经集结完毕的两万大军悄然启动，紧贴着诺顿大营的西侧一掠而过。
  第三天中午时分，撒出去的斥候才回来报告——经过缜密探查，牛腰镇已经空无一人，包括河对岸的敌人全部消失了。诺顿惊起了一身冷汗，连忙派前不久刚刚划归自己兵团的龙骑士兰·特向西察看。
  在得到准确答复后，诺顿一向沉稳冷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战略主动权再次被池傲天掌握，这可真是一个非常非常糟糕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