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全表情忽然变得有点精彩，有点懵、有点惊讶，还有点儿烦恼的样子。
  就像突然发现自家养的小鸡忽然飞上了天，而且还越飞越高，一去不回头的架势。
  她刚才说什么？要借几万给他家新房装修？几万？
  “几万？”
  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下意识向袁水清确认，虽然他早就从袁水清的吃穿用度上，猜到她家境应该不错，但家境归家境，她大学还没毕业，还在实习呢！她家里就能给几万块给她零花？
  这可是06年啊！
  就算是2019年，这事让他遇上，他也肯定会很惊讶。
  “嗯，你看五万够吗？不够的话，我还有。”
  电话里，袁水清说的有点小心，似乎怕刺激到他。
  而事实上，她刺激到他了吗？
  废话！孙全早就被刺激到了。
  “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出这个疑问。
  他觉得有必要加深对她的了解，她的家境好像好得有点夸张。
  袁水清：“呃……是我这几年接业务，帮人写程序挣的。”
  孙全：“……”
  你大学还没毕业，帮人写程序能挣这么多？你逗我？科技大的学生这么牛逼？
  孙全脑子有点乱，理智告诉他这不科学，但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你一个学烹饪的大专生，见过鼻子大的天吗？你自己没这个本事，不代表袁水清也没有！你知道她计算机技术有多牛逼吗？你就说不科学？你知道什么是科学吗？
  甩了甩头，孙全稳了稳情绪，心情复杂地说：“暂时不用！先让我爸妈他们去跟亲戚借借看吧！如果借不到，或者借到的钱不够，我再跟你说，放心！到时候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
  袁水清默了默，“行！反正我这里有几万块钱，你需要的话，随时来拿！”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亲爱的！”
  “不用客气！”
  ……
  结束和袁水清的通话，孙全眨巴着眼睛，有些茫然地走回吧台那儿，给自己倒了杯茶，漫不经心地喝着，眼里仍有思索之色。
  经过最近这些日子与袁水清的交往，他原以为自己对她已经有足够的了解，但刚才那个电话，却令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她的了解还远远不够，也许、可能、大概她不仅个子高、长得漂亮，还比他想象得更加聪明，或者说有才华。
  坐吧台里怔怔地出神想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眼睛一亮，想到找一个人求证。
  ——袁水清的表妹……他高中的同班同学“小苹果”韩丽。
  孙全当即在手机通讯录里找到“小苹果”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喂？小全子呀？难得呀！今晚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嗯？”
  电话里，韩丽的声音有点懒洋洋，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
  孙全没兴致陪她扯淡，“小苹果！我问你个事，你表姐计算机技术很厉害吗？”
  “……”
  韩丽可能有点意外他突然问她这个问题，默了默后，说：“嗯啊！我表姐是科技大的高材生，学的就是计算机专业，她计算机技术当然很厉害了，怎么了？”
  孙全皱了皱眉，“你说具体点！她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这么说吧！你听没听说她大学几年靠她的计算机技术在外面挣了不少钱？”
  “……”
  韩丽又沉默数秒，才出声，“孙全！你问这么详细干什么？那都属于我表姐的隐私了，实话实说，我不方便告诉你的。”
  孙全抿了抿嘴，忽然说：“如果我告诉你，我现在是你姐夫呢？”
  “……”
  也不知电话那头的韩丽是不是被震惊了，反正这次她又沉默数秒，才突然骂了声：“孙全！你个狗日的在逗我吧？就凭你？就凭你也有资格做我姐夫？你的意思是你把我表姐泡到手了？怎么可能？”
  她的惊讶，令孙全有点莫名的小骄傲，你接受不了？你接受不了才更能证明我厉害啊！
  “回头你可以跟你表姐求证！”
  他笑眯眯地回复。
  韩丽：“……”
  再次沉默片刻，韩丽声音变得有点怪，“卧槽！如果这是真的，啊……我要疯了，竟然是我把你介绍给我表姐的……然后你成了我姐夫？卧槽！我对不起我表姐！我也对不起我自己啊！我把我自己给坑了？孙全！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绝对不可能！”
  孙全轻笑出声，“很抱歉！小苹果，来！叫声姐夫听听！”
  “叫你妹！”
  韩丽忿忿地骂了句，不等孙全回话，突然就挂了电话。
  孙全皱眉，再拨打回去，却发现她的号码正在通话中。
  什么情况？
  她这就打电话给袁水清求证了？
  这倒是符合韩丽的性格，以孙全对韩丽的了解，她确实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心里藏不住事，想问的事当场就会问出来。
  想到她可能正在跟袁水清求证，他便耐下心来等着。
  而这一等，就等了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后，“小苹果”韩丽主动给他打过来。
  孙全接通，微笑问：“跟你表姐求证过了？”
  “……”
  这次，电话那头的韩丽沉默了很久，孙全从微笑等到笑容消失，又从笑容消失等到眉头皱起。
  “小苹果？”
  他怀疑她还在不在。
  然后他听见电话里传来一声叹气的声音，跟着传来韩丽的声音，带着几分唏嘘和沉重，一点都不像是她的性子。
  “孙全！”
  “嗯？什么？”孙全很意外她也有这样复杂的声音。
  “我表姐……孙全！我这么跟你说吧！你既然已经跟我表姐在交往，那我求你认真一点！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千万别抱着玩玩的态度，行吗？就当我求你了，我表姐她……她很可怜的，她不能再受伤了……”
  孙全被她话里的沉重所感染，眉头越听越皱，听韩丽这番话的意思……难道袁水清以前谈过恋爱？受过很重的情伤？可袁水清明明跟他说过——她没谈过恋爱。
  袁水清在这事上骗了我？
  “为什么这么说？”孙全敛去所有的笑容，心情沉重地问。
  他倒不是不能接受袁水清以前谈过恋爱，其实袁水清以前跟他说她没谈过恋爱，他心里是不大信的，就凭她那么漂亮。
  可如果袁水清受过很重的情伤，他虽然未必会跟她分手，但心里郁闷也是肯定的。
  “唉！”
  电话里，韩丽又叹了口气，“因为……因为两年前，我表姐她、她爸妈突然出车祸同时去世了……那件事对她的打击非常大，从那以后……她整个人的性格都改变了，我们再也没见她开心地笑过，我听我妈说……我表姐她从那以后就经常做噩梦，晚上睡觉都不敢躺下的……”